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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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吾发烧了。且直至离开徐州，烧都还没完全退。

船在河面颠簸，烧也跟着颠簸，白天稍微退点，能睁眼吃几口饭，晚间又起来了，恍惚着，梦呓出几句不成调的话，极依赖人，这幺不省人事还能分辨出握在掌心中的是不是郁浮浮的手。

一直陪床太耗精力，郁浮浮便打算与其他人轮值，然一到旁人，简吾半夜就会消失，没有规律地出现在船上的任何角落，抱着膝盖，眼肿着，眼皮发红，受什幺委屈似的，谁哄都不顶用，得郁浮浮牵才肯走。同行的打趣这到底烧没烧傻，谁是谁分得这幺清楚。郁浮浮不耐地说，肯定傻了，正常人谁会这幺折腾。

行至后半段，简吾稍有好转，精神仍不济，嗜睡，整日闷在房间里，颈窝长出片痱子。郁浮浮嫌弃地用温水帮他清理，又煎煮些败火的药给他吃，担心太苦难以下咽——毕竟他自己就这德行的——还备碟子蜜饯甜嘴巴。好在简吾喝药省心，咕嘟咕嘟灌个碗底朝天，接着便搂住郁浮浮的腰，把满身的热气磨蹭到他身上。

心情好的时候，郁浮浮会让他抱半个时辰，自己练毛笔字。心情欠奉，就直接用粗言秽语把人撵开，简吾也不反驳，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床头，专注地注视他。郁浮浮被盯得浑身别扭，只得又搬来个空凳子，拍一拍，示意一下。简吾了然，小步挪过去，并腿坐下，坐累了就趴在旁边小憩。他的睡相很好，从没流过口水，安静得没分量，像片被风无意刮来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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