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苍悠悠道：“我要回淮平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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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陆苍还是会梦见他大四那年的春天。梦里他一手攥着藤校的录取通知，一手是教师资格证。远方有朦胧的笑影，他只要跨过那片迷雾，就能到大洋彼岸，过上在实验室日夜忙碌的生活，写写算算，统计数据，然后四年期满，被人称作Dr Lu，再接着回他的实验室，发发论文，或许有朝一日带带学生。

每一次那片迷雾都向他招手，每一次他都心动。

有几次他都坐上了飞机，飞到了那从未见过的远方校园里，有一回甚至都已经在跟着导师做项目，但每一次他又都在梦中惊觉，对着梦里模糊不清的人影喊出：“我还是要回淮平。”

先不说那以后的事。陆苍就算没读过弗洛伊德，也知道现实不能照搬梦境。眼下他从头一个梦里醒来，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晨曦只由窗户微透了一道缝进来。他在狭小的宿舍床上艰难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的蚊帐发呆。枕头底下叠着录取邮件，前一天刚打印的；教师资格证其实还没考，但上个月出了笔试成绩——过了，分还不低。

这当然不算意外。他们寝室里六个人，约着一块考的。一屋子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从高考的千军万马里挑出来的尖子。本科四年实在有闲工夫，便比赛考证玩，几年下来都攒了好些估计以后也鲜少用得上的破纸。教资也不知道是谁提的要考，报考的时候大家还开玩笑说要不考幼儿园的，最后还是一齐报了高中。在陆苍本科那学校读基础科学的，就算去教书也基本是念到博士以后的事情了，报考高中的教资不过是年少气盛，看着好像是所有类别里最高最难的，便兴兴头头去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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