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高旷堂皇的宫殿中响起一阵醉人的歌声，夜已深沉，宫禁中本不该有人敢这样放声高歌，灯火通明的大殿上，侍从鱼贯而立，却也无人敢上前劝阻。

只因这歌唱之人是大周朝最有权势的女人，富有四海的帝王，天命所佑的天子。年轻的女帝敲盘作磬，执著作歌，明明是缠绵似水的恋曲，却让她唱得音色铮然，隐隐露出杀伐之气，如金玉交击，响彻殿宇。奇怪的是，她只是反复吟诵着前半阙，曲意徘徊婉转，也不知唱了多少遍，歌声终于低回下来，宛如一人渐渐远离，终至低不可闻，气力衰微，“呛啷”一声抛了杯盏，伏案不住地咳嗽起来。

殿门訇然开启，来人急步趋入，甚至赶不及黄门悠长的唱名，跪在阶下扬声道，“启禀陛下，镇北侯今夜奇袭破北疆赤勒王大军，擒获赤勒王子，又设计诱开城门，赤勒王甘愿俯首称降，宣誓永世归顺大周！”

片刻，遥远的阶陛上传来一声淡漠的问询，“叶帅何日班师回朝？”

他不敢回话，头顶响起衣带悉窣拂地的细碎声，“北疆驻军人人有功，赏吧，着楚王犒军，兵部柳尚书拟赏。”

顾秀自肃德殿中拂袖，独自沿长廊疾步离去，贴身女官卫仪跟在身后避让不及，转角处不慎踩住曳地的裙尾，女帝脚步顿住，她匆忙跪下，顾不上石板冰凉，叩头请罪，“臣行为冒犯陛下，臣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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