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过，我曾记得

-----正文-----

（五）

我到人间的时候 正值中元节。

城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有河水宛若分隔阴阳一样，吞噬了所有光亮。

那点点漂着的河灯，那倒映着的人们手中捧着的灯烛在水面默默荡着，飘着。

这里的人笃信天下河川都连着黄泉，往河里放的灯会一直到达阴间，点亮忘川。

做神仙的本都不可能信这些的。但说来惭愧，我在一千年以前也放过，但不止我一个，还有新晋伤心人的顾况。

他自己放了灯不算，还拉着我放，说是让我留个念想。

这二千年我去过黄泉的次数没有千趟，也有九百趟，那十年一换岗的摆渡人都混了个脸熟，对我而言是更不会认这种事的。

但也许是那天河水太凉，天太黑，顾况的神情让我不忍拒绝，我终究放了灯，看它摇摇晃晃的在河水里浮沉。那时候我想的是，如果他能看到，也挺好。

今年放灯的人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那一批了，但还是让我想到了那盏最后沉入水中的灯——不知出于什幺心理，我并没有用仙力护着它——活的久了总会不自觉追着往事的影子，尽管很多事都已经淡了。

提着灯笼的人们开始陆续回家。在回城的人中，我居然看见了那个在顾况那里受绘的红衣姑娘。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诧异了一瞬，向我走来。

“上仙怎幺会来这里？”

她的脸和上次我见到她时一样，只是神韵大不相同了——这是屏正常的表现。但不知出于什幺心理，顾况并没有一从他往常的习惯，一边绘一边篡改记忆。托了他的福，这姑娘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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