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草原根本不存在，这一路算浪费吗

-----正文-----

到草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蒙古包在路两边排开，一串一串的灯挂在绳子上，白的黄的，晃眼睛。有个男人站在路口招手，穿一件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手里攥着一沓钞票，五十的，一百的，卷了边。他把头探到车窗里来，说住不住，八十一个人，包早餐，热水到晚上十一点。他说话的时候嘴里有烟味和蒜味。陈陈在后排没说话。我说住。

蒙古包里面三张床，铁架子，铺着花床单。床单是粉色的，上面有牡丹花，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有个电暖器，插上之后吱吱响，热得慢，出风口那一块红了，其他地方还是凉的。陈陈把包扔在一张床上，坐下来，床响了。弹簧的声音，很旧的那种响，像有人踩了一辆老自行车。她按了按床垫，又按了按。

“这什幺床？”

“不知道。”

“弹簧都出来了。”

“八十块。”

她没说话，把包挪到地上，躺上去，用外套盖住肚子。电暖器照着她半张脸，另外半张在暗处。

篝火在蒙古包中间的空地上。

几根木头架着，已经烧了一半，火苗不大，烟很大，往一边飘，顺着风。旁边摆了一圈塑料椅子，白色的，有几把裂了，用胶带缠着。坐了几个人，都是游客，冲锋衣，运动鞋，端着啤酒，看手机。有个穿民族服装的男人在唱歌，藏袍，蓝色镶金边，袖子太长，挽了两道。麦克风连着音响，声音很大，刺刺拉拉的，有杂音，像收音机没调好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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