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意味着链接，意味着记忆，意味着与遗忘的对抗。

-----正文-----

26

异客从浴室里出来时，流明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学生抱着一只柔软的抱枕，侧着身子紧紧蜷在一起，后背弓起来，背对着他。先前挨罚的时候学生倒是把衣服扯了个干净，英勇就义似的，这会却又欲盖弥彰一样把内裤套上了——异客时常不知道他究竟在害羞什幺，毕竟之前看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但学生被耻感折磨时的反应确实很有意思，于是便由着他去。

流明的头发被枕头压得乱七八糟，朝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伸展，看着毛茸茸的。异客想把他叫起来洗澡，便伸手去揉，结果手指刚碰到发顶，流明就猛地一抖。

“乔迪？”

学生整个人都往回缩，缓慢地攥紧了抱枕。异客想：大概是醒了，在闹别扭。但即便如此，这次的谎言也不可宽容，异客打定主意要让他记住这教训，声音就冷下来，又叫了一遍学生的名字。

这声音落下后是短暂的沉默，异客自觉胜券在握，又赢一次，却忽地听到很轻的抽泣。

学生把抱枕压扁了，指尖用力到发白，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异客怔了怔，俯身去看，发现他根本没醒，仍沉在一场噩梦里，眼角被磨得通红，泪也跟着淌下来，在脸上印下极细的一道水痕。

异客的第一反应是去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安下心来。过了片刻，他忽地觉得自己这动作有些可笑：现在不是五年前，学生已经成了医生，不会像从前一样在寒风中仓皇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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