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枭转身走向洗手台，水龙头流出的冷水声，在黑暗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不带感情的冷冽。

他用冷水拍打着那张冷峻的脸，那种木质男香与水气混合后，产生了一种像是刚淋过雨的、带着潮湿泥土味的质感。他没回头看思齐，只是低声吐出一句像是指令般的警告：

「周总的直觉，比他的资本更黏。妳那 5%，如果拿不稳，就会变成勒死妳自己的绞索。」

思齐撑起身体，那件深银色的礼服已经在大力研磨下变得有些皱褶，黏附在微湿的背脊上，传来一种拉扯不开的钝痛。她对着镜子，用那支沾满了周以德气息的口红，重新勾勒出那道冰冷且带有侵略性的唇线。

那是权力圈的妆容——厚重、浓郁，且能掩盖所有的狼藉。

「雷先生，在台北，没有人能真正拿稳任何东西。我们只是在……资产重组的过程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持有人。」

思齐推开门，重新踏入那片充满了名利场焦甜味的晚宴厅。她每走一步，都觉得体内残留的、雷枭那种冷冽的气息，正在与周以德投射过来的、那种干燥且强大的目光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并吞。

周以德站在贵宾厅的中央，手里晃着那杯已经见底的柏图斯。

看到思齐走过来，他那双精准如计价器的眼睛，在思齐那道重新补过的红唇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带着一种「查账」般的细致，像是一层薄薄的、带着静电的保鲜膜，将思齐整个人包裹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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