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苦啊

-----正文-----

工地比陆壶想象中还要累。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他就到了城南的工地。光头介绍的工头姓孙，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光头介绍来的？”

“嗯。”

“以前干过没？”

“没有。”

孙工头哼了一声，“搬砖总会吧？那边，砖搬到那堆去，一块一毛五。一天搬不够一千块，按八百算。”

陆壶没说话，把外套脱了搭在围挡上，走到砖堆旁边，弯下腰，一次搬四块，摞起来，走到三十米外的另一堆，放下，再走回来。

四块砖二十四斤。一千块砖就是六千斤，三吨。

他搬了一上午，手心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着砖灰粘在手上，疼得钻心。但他没停，一块一块地搬，走到后面腿开始发抖，腰像是被人拿棍子顶住了，直不起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阴凉处吃盒饭。陆壶没有盒饭，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揣了两个馒头，就着工地上的自来水吃了。

一个老工人看了他一眼，递过来半盒菜，“小伙子，吃点儿。”

陆壶看了看那半盒菜——炒白菜，上面沾着灰——摇了摇头。

“不要钱，”老工人说，“我吃不完。”

陆壶接过来，三口扒完，把饭盒还回去，说了声谢。

下午继续搬。太阳偏西的时候，他搬完了最后一趟。孙工头过来数了数，一千二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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