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丈夫快要摔死程幼莲的时候，于盼盼是真切的爱着这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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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幼莲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到母亲。她穿着黑布罩衫，手中拎着一只提篮盒，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幼莲呐。”她唤道。

程幼莲默默的审视了母亲一阵。她还是那个样子，背佝偻着，头发略显潦草的束在脑后，头总是微微低着，很怕和人对视的样子，脸上一道道消不去的皱纹是被生活折磨的痕迹，像是一只黑布里的刺猬——但是刺被拔完了，只剩下柔弱的躯体。“进来吧。”她最终还是给她开了门。

“哎。”于盼盼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女儿身后。

进了屋，她先是将手上的食盒放到桌子上，检视了一番下面一屉里的菜，确定未曾泼出来，道：“也不是什幺稀罕东西，就是带了点儿自家腌的酱瓜什幺的。你小时候吃的。我放这儿了。”她张了张嘴，好像又要说些什幺，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程幼莲也不说话，只是恹恹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向着另一侧，不看于盼盼。

不知过了多久，程幼莲才缓缓开口道：“什幺事。”

于盼盼顿了一下，道：“我还以为你在许家当丫鬟。结果许家老爷都不在了，那边的大太太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我又好一番打听才找到这儿。嫁的什幺人啊？”程幼莲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是赴会的打扮，烟紫提花夹棉袍子，做了双绲，黑段子上是细细的金丝，像是大户人家的太太。于盼盼看到程幼莲这副模样和屋里颇为讲究的布置，认定了她过的不会差。既然如此，那这番十有八九不会白来，思及此，她心中为自己，为程幼莲都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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