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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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大巴车行驶在环山公路上，车头那块悬挂着的电子屏上放映着上半个世纪六十年代歌手的激情演唱，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他的声音，只能看见他夸张的妆容和动作，像一场怪诞的行为表演，观众是座椅上表情麻木的乘客。

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陌生景象让人心生不安，陈帆抓着陈舟的手臂挪了挪身子挨得更近，他揣揣不安地看了一眼哥哥，黑亮的眼睛黯淡下来，充满了迷茫不安。

陈舟轻轻抽出被陈帆紧握的手臂改为把他搂着，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肩膀，在陈帆看不见的地方，陈舟的手也在发着抖。

这是他们离开坡水村的第一天，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坡水村，爷爷奶奶刚刚下葬，晚餐的宴席还没摆，村里姓氏最多的人结伴找上门来，手里拎着家伙，嘴脸凶狠贪婪。他们口中喊着正义的措辞，直言陈舟是陈家夫妇抱养的孩子，而陈家当年是外来户，地是租的，现在大人都不在了，租约到了，地该充公了。

天黑透了，那族人善解人意地给了陈家两兄弟一个晚上的时间收拾东西。

陈舟的眼下一片乌青，无尽的恨意和不甘在胸口蔓延让他气血翻涌，他多幺想拿刀把那群人砍死然后喝下农药去见自己最亲爱的家人，但是偏偏他还有陈帆，这个年幼的弟弟，这个世界上唯一跟他血脉紧紧相连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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