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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

圣母玛丽亚的泪水，是被困于荒野的斯特凡诺看到的最后一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寒冷中苏醒。失血过多和贯穿伤，是那个时候最常见的死亡方式，斯特凡诺也不例外，他的血混杂着其他尸体染红了身下的沙漠。他感觉到风，他看到了阿尔茜。

阿尔茜带着面纱，斯特凡诺认出了那是医疗队的头饰——原来她一直没死。

“阿尔茜……”斯特凡诺想摸一摸她的脸，但是他的手已经擡不起来了。

然后是梧桐，他看上去很焦急。

“你还不能死……斯特凡诺……”他一边嘟囔着，但对于斯特凡诺的伤势无从下手，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然后是赫里安，他消失了许久后又出现。他还是那幺淡然，脸和身后的云混杂在一起，斯特凡诺认出他是梦境中的那个人，他意识到他深爱的，一直在他身边。

他看着天。天空是否知晓一切？知晓所谓战争，知晓所谓天主，知晓创世纪的大洪水，知晓巴别塔的破裂，知晓战争的真实？他没空再诘问他的主了，死亡面前不分信徒和异教，死亡是唯一的天主。他想通了，但如此之晚，发生在他征战的十年后。他惋惜所有的剑下亡魂，他的灵魂受他们尸体灼热的燃烧。

他发觉到风。身边的人来了又走，风是否也如同天一般知晓一切，知晓他的童年，他的青年，他无谓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希冀？这就是他所渴望知道的：人究竟信奉天主的什幺？人为什幺信奉到热衷于参与圣战，信奉到盲目，不惜生命代价为不存在的主讨回他的圣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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