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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
-----正文-----
清晨醒来,骨头硌得身下生硬疼痛。枕边放着的镜子里照出脸颊变成了像剥落墙皮一样的灰白。二哥来看我,把我的帷帐掀开一半,留下他的脸雾蒙蒙地被白纱遮住了。不用看也知道他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看过去只会和我面面相觑的悲戚。从小我和他最像,我们看着彼此时,眼睛里只有自己的映像。可是这个月来我每次看向镜子,看到的只是日渐陌生的我自己。我身上的二哥的离去仿佛我们分离的兆示。
他在床角坐下,背着我,说:刘彻还是想见你。我叫二哥不要离我那幺近,远些说话。因为从前我告诉他我的病兴许是一种未被命名的瘟疫,在其他人身上是潜伏的病毒,在我这特异的身体里却会显形蔓延。
“我说我妹妹染上了疫病,有什幺曲子要听,有什幺乐子要消遣,我能代劳。他就是摇头,要见你。他说,这就是为什幺我的音乐永远也追不上他对我的期望;因为我对艺术太傲慢,不愿意理解他,也不愿意理解艺术。”
二哥微笑,我也冲他笑。我知道他在想:刘彻就是那种不会对我这般可怜人发哪怕一点慈悲,那种无论他的缪斯是不是缠绵病榻都能灵感勃发的人。我说:“从他的角度我同意。于他的艺术来说你太凡俗,我还要更甚于你。”二哥摆手,说我不要把自己与他相比,说我已经不再是他的镜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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