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明知道走错了，也未必还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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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的邀约来得突兀。

消息在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时候，蒋应正站在落地窗前，指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打火机。火轮擦过金属壳，发出细小的砂响，像有一只虫在暗处啃噬什幺。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出门。

一个人若习惯了把生活压成一条单调的直线，便会本能地避开一切多余的转折。转折是要付出代价的，哪怕只是一顿酒，也可能牵出不合时宜的旧事。

可是沈宗年从来不算多余。

沈宗年发来消息。

鹰池，半小时。

今晚要飞，明天开始就不是海市时间了。

明天开始就不是海市时间了。这句话像一种老友之间的暗号，表面说的是时差，其实说的是这一晚以后，许多话便没有机会再说。

沈宗年近来忙得脚不沾地。北欧市场正待开拓，要见的人，要打的招呼，要交换的承诺，远不是一张行程表能够写尽。蒋应看得出这几个字里的分量。能在忙碌之间特地挤出半小时来见他，多半也不只是为了叙旧。

可是他们之间有多年的默契，的确不必多问。

蒋应扣上打火机，拿起外套出了门。

鹰池的灯光一如往常。

偏暖的光落在杯沿上，给每一滴酒都镀了不真实的金。吧台后方的镜面将人影拉得细长，觥筹交错之间，到处都是精心练习过的笑容与沉默。

到这里来的人往往很懂得说话，也更懂得什幺时候不说。真心话在这样的地方反而显得失礼，像无谓的袒露，叫人看见了，总要替他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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