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腐烂

-----正文-----

随着轻微的关门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留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卓智轩依旧维持着僵硬的站姿，目光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他本该感到解脱，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曾经高高在上、将他的自尊踩在脚下肆意把玩的蒋应，终于在他面前低下了头颅，带着满身的破碎黯然退场。这是他筹谋已久的结果，是他为了翻身而在无数个屈辱的夜晚里咬牙切齿渴望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狂喜并没有到来。相反，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虚无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慢慢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份孤零零躺在桌上的股权转让书和资产安排文件上。那上面白纸黑字，写满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权力和地位——属于豪门长孙应有的尊荣，是他洗刷耻辱的证明。蒋应说得没错，这场盛大的求婚仪式，确实给足了他想要的尊重。今晚之后，整个家族都会知道海市无冕之王的蒋家继承人是如何卑微地捧着一切只为博他一笑，再也没有人敢轻视他。

可卓智轩的手指触碰到那份文件时，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谁要这些……”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蒋应，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这些……”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纸面上，晕开了刚劲有力的签名。

他爱蒋应。这个事实像一根生锈的钉子，一直深深地钉在他的心脏深处，与恨意纠缠生长，早已分不清彼此。他恨蒋应的霸道与傲慢，恨他在鹰池密会时的强取豪夺，恨他不懂如何去爱却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占有。但他也无法否认，在那些只有黑暗见证的时刻，当蒋应笨拙地将头埋在他颈窝，当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流露出对他近乎病态的依赖时，他的心也曾剧烈地跳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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